臭豬西西教中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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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網上流傳一張照片,似是普通話教科書課文,題目是非常重口味的「臭豬西西」。起這標題的作者大概不諳粵語,不知道「豬西」是粗口諧音,否則就是存心捉弄學生了──豬西你係咪玩嘢啊?

課文之惡俗,跟標題不遑多讓:「西西是頭小豬,一頭不肯洗澡、臭哄哄的小豬。有一天,臭豬西西要去旅行,他匆匆從牆上的掛鈎取下帽子,看了一眼掛鐘,就出發了。半路上,一輛車從臭豬西西的身旁開過,臭豬西西悄悄地跳上後面的掛車,得意極了!」只為教幾個包含「掛」的詞,便胡亂編一段無聊透頂的文字,今天小學生要認真學習這種垃圾中文,實在可悲。

近年在中國香港新界乘坐「公交」,碰見穿校服的學生,十居其九都是操普通話的。當然你不能一口咬定,他們是新移民,或母語是普通話。記得我讀書的時候,認識的新移民同學都說粵語,且努力學英文,思想很快跟香港文化接軌,但今時今日,自然冇呢支歌仔唱。

新移民同學往往自成一個朋友圈,一塊兒玩「手遊」,追韓國、大陸的人造人明星,看國產小清新愛情劇,哪裏把中國南部一個小特區放在眼內?不少學校力推普通話,即使土生土長,母語是粵語的一群,踏出校門後也往往用普通話交談了。

這現象不限新界(只是新界似乎特別普遍),記得有次坐南區線巴士,前面有個大概讀小一二的男孩,爸爸坐在旁邊,全程二十分鐘,滔滔不絕亢聲背誦普通話課文,越唸越high,我還以為他是普通話人。

不久爸爸忍不住說:「咪嘈啦。」語調平淡,是一口純正港式粵語。兒子立即以全無口音的粵語回答:「爸爸,爸爸,我真係好鍾意普通話呀,老師話普通話先係中文!」爸爸一聲不響,兒子則繼續吟誦普通話,音量沒調低半分。我長嘆一聲,窗外是暮色沉沉的淺水灣,我彷彿在這兩父子的對話中,想像到香港的未來。

馮睎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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