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說「新語」:躺平

自從上個月尾大陸中央喉舌講「躺平可恥」,要求啲傳媒唔好用呢啲咁消極嘅詞語,件事就越禁越不可禁,仲傳到落來香港。呢個月來,好多文字工作者係噉講解「躺平」呢個詞語,我本身都唔打算寫,直至我見到呢排專講廣東話嘅討論區都喺到傾「躺平」呢個詞語,譯做瞓低、本pea、hea做等等。

大家都覺得譯得爭啲,而我覺得兩地文化爭太遠,好難有個詞語譯得準。大陸人係工作生活中成日瞓低,冇喺大陸做過嘢係唔會見識到。小弟我就喺大陸做過少少嘢,可以分享下見證大陸「躺平文化」嘅經驗。

嗰陣時我第一次喺大陸實習嘅中醫院實習。收到時間表已經覺得好奇怪,食晏時間由11點去到1點,乜食晏要兩個鐘咁誇張嘅,真係咁慢活?

我哋當日就去咗中醫院嘅飯堂食飯,睇住啲大陸人食飯。佢哋食得快過我哋好多,10分鐘三爬兩撥就食晒個三餸飯,之後就走咗喇。去咗邊呢?時間尚早,我哋出去行街,唔見有中醫院嘅人,就行返去酒店打機,夠鐘先返中醫院做嘢。

第二日安排我哋跟師實習,就知咩事喇。老師見夠鐘放飯,特登帶我哋去推拿診室嗰度。「陣間你哋就用呢啲床啦,呢間房好少人用。」

用呢啲床做咩?食完飯返去間房就知咩事:間房已經有幾張簾拉埋咗,其他大陸實習同學居然喺到瞓晏覺!原來大陸人好鍾意午睡,老師間診室張診療床,食晏時間就係老師瞓晏覺專用。我哋呢啲實習學生就梗係用推拿房嗰啲床。因為喺大陸做嘢要好早起身,我都算瞓得幾冧。

當然,食完飯瞓覺對腸胃梗係唔好,但我只係想指出,大陸人真係好鍾意瞓晏覺。佢哋亦都比我哋早好多瞓覺,十點前就去晒瞓覺。喺呢種氛圍,「躺平」對佢哋來個就係更切身體會:既然做又三十六,唔做又三十六,唔係黨員、無關係又升唔到職,點解要咁搏命,唔瞓多啲覺?所以香港人唔會明,亦都好難用「躺平」呢個詞,因為呢個詞就係形容喺大陸工作嘅心態,但佢嘅工作環境同香港比完全係另一個世界。

講返翻譯嘅話,我幾鍾意本pea、hea呢啲詞語正正就係「躺平」嗰種工作態度。不過如果要對應返佢嗰句「躺平的韭菜不好割」,想避免俾權貴收割勞動成果,又冇瞓低咁好。

我覺得想兩全其美嘅話,可以用個「頹」字。「頹」本意就係植物瞓低個樣,都食返佢嗰個「唔易割」嘅意思。而且頹字好用好多,形容做嘢「頹做」、「越做越頹」又得,返份「頹工」,食份「頹飯」,呢啲都係一種生活態度呀。咁就唔需要特登寫「躺平」啦。

文/陳樂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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